第135章 晋江独发【幻梦】(2/2)
中原中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,明知对方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,却忍不住对她倾诉她不在的那些日子里发生的事。
他有好多话想说,有好多事想告诉她。
“在欧洲出差了一年多才收到消息,太宰还打电话过来问我,栀子的遗物还要不要,不要就听首领的拿去销毁......”
中原中也真的真的后悔,自己为什么要离开栀子去那么遥远的地方,连她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。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够聪明,迟钝到没能察觉电话里栀子笑着说最近还好,里面蕴藏的勉强和痛苦。
太宰说,栀子那天和森先生一起出去散步,突然就发病了,被森先生送到医院急救。弥留之际,她有很多话想说,紧紧地抓着红叶姐的手,却已经说不出一个字。
他发了疯似的赶回来,却也只赶上了一场葬礼。
玻璃棺中堆满了娇艳的红玫瑰,躺在其中的少女胸口没有起伏,一身纯洁的白裙,双手合放在胸前,纤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沉静的阴影,唇边残存着若有若无的温柔笑意,看起来像睡着了一样。
怕黑的女孩子,喜欢花的女孩子,做噩梦的女孩子,失眠的女孩子,永远都不会再害怕了。
“对不起,栀子。对不起。”
中原中也微哽,声音里藏匿的痛苦终于露出端倪:“我不要对你......再说再见了。”
“再见”这两个字,究竟是“下次再见”还是“再也不见”的意思?
远山栀子沉默片刻,忽而一笑,也伸手抱住了他。
“虽然不知道御主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......”她说,“不开心的话,要不要一起去兜风?兜风的时候,风吹在脸上很舒服,心情也会变好,我喜欢那种感觉。”
他们身处游戏场地无人打扰的边界,周围萦回着无边无际的池水,仿佛所有人都被关在神明的玻璃罩里。
看不清真容的幻梦之神的见证下,纯洁无瑕的少女说风,风便从四面八方吹拂过来,她水蓝色的发丝飘扬,夜之国度勾魂摄魄的冷香便笼罩了他。
虽然不是第一眼看上去就令人惊艳的类型,但远山栀子的美丽是毋庸置疑的。特别是在她温柔微笑的时候,如秋水流转的美目惹人心醉。
巫女与他拉开距离,抬手摸了摸他的头,袖间却有淡淡的枫叶香气袭来。
中原中也不喜欢被人这样当小孩子似的对待,但他喜欢她,于是被怎样对待都无所谓了。
被温柔摸头的赭发少年愣愣地看着对面的女孩子,视线无法从她身上移开。
远山栀子的眼睛也是蓝色的,只是相比他更加澄澈透明,像被打磨得晶莹剔透的蓝水晶,总归也是蓝色。此刻她的眼瞳里倒映他的脸。
犹如自己隔着一层湛蓝的水波注视着自己,少年的大脑有些混沌,艰难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女。
“御主,不要害怕,游戏结束前,我都会在你身边的。”
远山栀子认真地安慰对现在的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的赭发少年,成熟得像一个经历许多的大人。
从他一开口,她就敏锐地觉察到他在因为什么惶恐,随即给出了她能力范围之内的承诺。
像寻到了归处,他漂浮不定的心,突然就随着她这句话安稳了下来。
“其实我呀,一直在等一个人。”远山栀子弯了弯眸,很是温柔的模样,一如既往,“月神大人说,幻梦的神明能让我找到那个人。御主就是我等的那个人,对不对?”
明明是疑问句,偏偏被她说出了肯定的语气。
中原中也张了张嘴,没能发出声音。
“没关系的,御主。”少女上扬的尾音俏皮而又活泼,“我等得太久啦,已经不记得过去的事,连同等待的理由也一起忘记。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她真的等得太久了。
插在玻璃杯里的栀子花绽放了又枯萎,浮光掠影的每一天都叫她疼痛,终于这种疼痛随着灵魂对躯壳的抛弃跟着一起被剥离了。
远山栀子收回抚摸御主犬首的手,她说的都是真话,不记得理由的等待是真的,不在意过去的记忆也是真的。
“重新认识一下。我的真名是远山栀子,御主以前认识我,应该早就知道了。这场比赛只有我一个魔术师,御主叫我caster就可以了。”
她露出一个恬静的笑容,“caster,caster,嗯......我还不太习惯这个称呼。”
在还活着的人们记忆里的远山栀子,柔柔弱弱,惹人怜爱。双眼蒙着白纱,总是这样恬静的微笑,微翘的唇角温柔而忧伤,不轻易让人看到她情绪剧烈起伏的一面。
这不是因为她不想毫无顾忌的大哭大笑,像个正常女孩一样。而是她手术后的脸根本不能做出这些弧度略大的表情。
死去成为月神眷属的远山栀子,不用戴助听器,不用别人大声说话也能听清楚别人在说什么。容貌不再像严重烧伤接受手术整容后那样不能做出太夸张的表情。脆弱的肢体也不会因为过量运动而皮肤撕裂,关节流血。
她不再需要轮椅,可以独自站起来,能跑,能跳,也能夸张的大笑。更有力量保护自己,不再是别人的累赘,一举一动都洋溢着活力与自信。
最为关键的是,她对他的态度太过平常,似乎她生前并未与他确定恋爱关系,两人只是单纯的友谊。
......不能再想,再想就又要难过了。
自以为已经是个男人了的少年总归是不想在心上人面前流露出脆弱。
“栀......”在少女的微笑里,中原中也及时改口,“caster。”
栀子。
他在心里偷偷唤她。
放下了刚才的事,远山栀子噗嗤一笑,浅蓝色的眼眸明媚:“接下来御主要认真比赛哦,我会陪着御主一起的。消极怠工可不行,别让我用法杖敲御主的头。”
向他展示一般,她将手中一人高的长杖横过,让他看个仔细:“这是月神殿下赐予我的。只要拿着它,无论我走到哪里、身在何方,月亮都能庇佑我。”
镶金嵌银的华丽桂木杖身外表光滑流畅,上面雕刻着神秘的咒文符号,其上似乎流淌着如水的月华。
手中的法杖消失,少女对他眨眼:“能麻烦御主闭上眼睛吗?”
没有丝毫迟疑的,中原中也闭上眼睛。
黑暗中,她捧住他的脸颊,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,呼吸近在咫尺。
“我将月神的祝福分享给您,我的御主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思考怎么发糖ing