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(2/2)

009刚拿出小本本准备记笔记,就被惊得一阵卡顿。

009感觉到从精神链接绑定处传来的愉悦感——

然后依赖,成瘾,言听计从。

让一个聪明且有野心的人走上我为她设计好的道路。

教她成为一个高尚的傻蛋。

***

“教练生气我打人,但是我去承认,他好像很高兴。”虞温白把手中的木板铺在坑坑洼洼的地上,用力踩了踩,“为什么?”

隋骄说要把上周末训练课的内容交给她。

“任何时候都应该保持状态”,这也是隋骄说的。

“因为他对你的期望很高。”隋骄道:“你是天才,人们对天才的要求总是要比普通人高一些。”

虞温白皱起眉。现在她还没有太多将自己定位为天才的自觉。

“那他还期待什么?”

隋骄弯起唇角。

“伟大。”她说。

“他期待你成为一个伟大的运动员。”

虞温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
隋骄将手中的一根树枝朝她晃了晃,她只得又走上前来接过。

“普通人可以睚眦必报,可以小肚鸡肠,当然,也可以用一些手段去制服你讨厌的人。”

009虚弱的抗议被隋骄无情镇压。

她接着道:“但你应该成为更伟大的运动员,你会成为更伟大的运动员。如果你想要击败谁,就堂堂正正地去挑战她。如果你讨厌的人比你弱一万倍,你为她生气就是一种浪费。”

“不要对你的天才造成浪费。”

隋骄拿着另一根勉强算直溜的树枝,抬手,做了一个标准的赛前礼动作。

站在她对面的虞温白模仿着她的动作。

隋骄帮她纠正。

“对于剑客而言,荣誉高于生命。恃强凌弱,不是一件荣誉的事情。”

这样要求一个在弱肉强食的延安街长大的女孩,强行改变她的法则和信条,实在是一件不公平的、危险的事。

但隋骄这一通甜言蜜语夹说教洗脑的pua洗脑课程做起来毫无心理负担。

“把执剑动作练半小时。”她说完就放下手里的树枝,走到一旁有遮荫的地方去了。

虞温白下意识地问:“你怎么不练?”

隋骄理所当然地答:“我累了。”

她抬手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,“而且有点头痛。”

虞温白不说话了。

这大小姐好像本来身体就不好。如果不是来找她,不是为了给她补被停训落下的几节课,也不必在烈日下暴晒这么长的时间。

因为一点莫名其妙、毫无根源的愧疚,虞温白把一个她只需要看两眼就会的动作反复练习了半个小时。

直到隋骄喊她过来吃饭。管家带来的菜色很丰盛,隋骄给她夹了一块排骨。

“你为什么不生气?”虞温白还是忍不住问。

她问的是隋骄那天的态度。她不怪她惹事,甚至给她撑腰。

明明她说,恃强凌弱是错的。

隋骄勾起的嘴角带一丝狡黠,“因为我只是喜欢睚眦必报、恃强凌弱的普通人。”

她似笑非笑,一眼就能把人看穿。

“也因为我知道你为什么打她。”

虞温白不得不假装那软烂脱骨的排骨很难啃,占据了她嘴巴使她暂时变哑。

饭后她跑到房子对面的小铺里买了一根冰棒。

“太热了。这个给你吃。”

隋骄接过来,“你不吃吗?”

黑瘦的女孩摇摇头,“我不怕热。”

隋骄脑海里的009被感动的眼泪汪汪。

隋骄拆开冰棒吃了一口,冰的眯了眯眼睛。

“谢谢。”

她看着二十年前的自己如释重负地笑了。

***

走到小巷子外,冰棍已经有点融化,黏黏的糖水流在隋骄手上。

她随手把只吃了一口的冰棒扔进巷口的垃圾桶里,体贴的管家立刻递上手帕。

009决定三天不理这个没良心的宿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