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、Part.4(1/2)
距离探望完郝眉回到家已经一个月了,这段日子里郝妈心情非常不错,不论在干什么,都时不时轻哼着邓丽君的情歌,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少女时代。唯有郝爸就纳闷儿了,这到底怎么回事,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。当然更痛苦的是,郝妈心情一好,就爱亲自捣鼓着烹制几道小菜——什么辣椒苹果丁、芒果蒸鱼、凉拌猫耳朵之类,无一不是黑暗料理中的战斗机。郝爸找着各种借口逃避,甚至搬出正在断食清修的理由。几天下来,他感觉自己都快往生了……
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这天郝爸终于忍不住了喝止了又想窜进厨房的郝妈,一把拉住她问到:“最近是怎么了?能不能消停点儿……怎么从郝眉那儿回来,你就开始不对劲……”
“怎么不对劲啦!我这是高兴,高兴懂吗?”郝妈显然还在为之前郝爸阻止她去帝都的事表示不满,便没好气地答到:“再说了,自己的儿子一个人在外,也不担心一下,四年前是这样,现在还这样!”
“有什么好担心的,好男儿志在四方,郝眉他能一个人自力更生了四年,就代表他已经长大成人了,不用我们为他瞎操心。”郝爸还是一贯地和郝妈说理争辩着,“你这样老惯着他才不对,慈母多败儿啊!”
“什么败儿,眉眉怎么就成败儿了?!”郝妈最讨厌郝爸摆出一副教书先生的嘴脸,有时候自己也想不明白当初怎么会为这个古板的书生痴迷。“不就是没有替你接手公司嘛,有什么大不了的。当初你自己还不是不愿接手,为这事你都气了四年了还不够吗?”
郝爸本是一介书生,当初入赘郝家,就被迫进了岳父的公司。不过他还真有经商头脑,很快就熟悉的公司上下大小事宜。郝家作为家族企业,终归由他来接管了。短短几年时间,在郝爸的励精图治下,公司一片欣欣向荣。而郝爸因为始终如一的文人气质与修养学识,更被Z省商界视为当代难得的儒商。在外人眼里,郝爸这些承继于书香门第的特色甚是有魅力,郝妈当年或许也是被这样的特质给吸引。但后来这些种种却成为她最想翻白眼的一个点,用其话来说,就是“迂腐”……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你又在无理取闹了……”郝爸有些无奈,当初他的确是生气的,但现在早已看开了。他也是爱着儿子的,让儿子做自己喜欢的事,当然比强逼着他回来继承家业要好得多。毕竟当年自己也曾放弃过梦想,这成为了一辈子的遗憾,哪怕如今多么风光无限,也不能填补当初的空缺了。不过对于郝妈的性子,郝爸早已清楚,这些无理取闹不过是向自己发出的一丁点抱怨和撒娇。于是,他顿了顿,又接着说到:“好啦,你放心吧,我不怪郝眉了。现在只要他能自食其力,做一个成熟可靠的君子,那就够了。”
“你真的不再逼他去公司?”因为这个事,郝妈已经和郝爸闹过多次纷争,没想到就这么突然一天似乎就要解决了,真有点不敢相信,“那你干嘛不早告诉我?要是眉眉知道了,就不会再这样老不愿回家了!”
“之前你闹着去见郝眉那会儿,我就想明白了。结果你自己跑太快,都没给我机会解释……”郝爸长叹一口气,表示冤枉。
“你是怎么想通的?”郝妈还是有些半信半疑,打算问清楚原由。
“还记得大半年前我们去帝都为郝眉买房吗?”
“当然记得,那可是你这四年里第一次去探望眉眉。怎么?那时候你就想通了?不是我强拉着你去的吗?”
“恩……”郝爸舒缓了一下语气,娓娓道来:“在你去办理购房时,我自己去郝眉的学校看了看,结果听说他去到一家IT公司上班。于是我联系到那儿的老板,一个年轻的小伙子。我表明了身份,希望他解雇郝眉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郝妈听着又有些冒火,正要插话,却被郝爸示意继续听他诉说。
“那个小伙子没有答应,反而安排我悄悄观察郝眉。然后……”说到这儿,郝爸似乎有些感触,“我第一次看到一个认真努力的郝眉,和我印象中那个虽然有一点小聪明,但始终调皮贪玩、娇生惯养、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完全不同。”郝爸握住郝妈的手,继续说到:“我那时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,为了弄懂一篇文章,可以废寝忘食、通宵达旦地查找研读资料……我一下子就明白了,郝眉是在做着他自己真正喜欢的事啊……”
“……”看着眼前的郝爸,好像回到了过去,那个只有纯粹的书生意气的郝爸又浮于眼前。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那份“迂腐”的,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讨厌的?一时涌起的情绪,让郝妈语塞。
“后来回到家,我回了一趟祖屋,看到一些儿时的东西,又想了很多。”郝爸松开手,又回到那个严父的模样,“人生各有志,终不为此移。郝眉已经成人了,该做什么该由他自己决定。再说现在的时代,家族企业已经落伍了。能者居之,才是正道。”
郝妈明白这么多年来,郝爸背负了很多,所以她并不希望郝眉也背负这些。如今,郝爸终于也想明白了,郝妈突然有些感动,竟然湿了双眼。
“唉?……你哭什么?”郝爸已经很久没见过郝妈的眼泪了,一时有些无措。
“这些年辛苦你了。”郝妈忍不住抱紧了郝爸,之前什么抱怨、嫌弃早就烟消云散了。“你有没有后悔?……”
“会有遗憾,但从未后悔。”
“老公,谢谢你……”
“傻瓜……”
……
……
……
“如果我说我预感到我们又会有一个儿子……”郝妈伏在郝爸肩上,悠悠地细语了一句。
“!!!”郝爸一把扶正郝妈,一脸惊讶……
“没什么……我有点事,出去一下,不用等我回来吃晚饭了。”说罢,郝妈又回归到一开始那种溢满欢快情绪的样子……甚至比之前更明显了,因为她是跳着脚出去的。
“??????”被留下的郝爸一脸茫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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