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、第 2 章(1/1)
周瑜走到家门口,从口袋里拿出钥匙,闭上眼深呼吸了几次才把钥匙对准锁口打开。家里传来了饭菜的香气,许娇正坐在饭桌前等他。可她好像没听到周瑜进门,周瑜只能看到她的背影,可抽动的肩膀和偶尔低下头拭泪的动作也能看出来,她在哭。
周瑜把钥匙放在鞋柜上,故意发出声响,低头换鞋装作自己没看到她,大声喊着: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
许娇惊慌地站起身,连忙擦干脸上的眼泪。走到门口接过周瑜的书包说道:“小瑜回来了,新学校怎么样?习惯吗?饭做好了,快洗手吃饭吧。”
周瑜起身,故意忽略了许娇通红的眼睛,走到洗手间,一边洗手一边说道:“学校挺好的,我书没在这边定,刚交了书费还没到呢。同学也都挺好的,还给我介绍老师来着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”许娇嘴里念着,不知想到了什么,像是又要哭出来,看了一眼正在洗手的周瑜又忍了回去。两人一起吃饭,周瑜尽量挑着程扬扬今天跟他讲的有趣的事跟许娇说,可说着说着,徐娇扔下筷子,捂住嘴失声痛苦。
“怎么可能一样呢?怎么可能一样呢!小瑜,是妈妈对不起你,你不该跟着我的,妈妈什么都给不了你!”
周瑜闭上眼,心里叹道还是没躲过。他轻轻地抱住许娇,听着她在耳边痛哭,一遍一遍念着对不起。他拍着许娇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,对她说道:“妈,这是我自己选的,你什么都没做错,你不嫌弃我就好。”
换来的是许娇更大声的哭泣。
许娇是个可怜的女人。
周瑜的父亲周恒是大学教授,在周恒和许娇将近二十年的婚姻岁月里,二人一直相敬如宾,是邻里间公认的模范夫妇。周瑜也一直觉得自己生活在一个幸福恩□□里。
一切开始于一个周末,周恒带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回家,对周瑜说,这是你弟弟,以后就住在家里。
许娇从开始地疑惑,到震惊,再到歇斯底里地愤怒,一共才不超过半小时而已。而周恒始终一脸平静,好像搞婚外恋,把私生子带回家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周瑜自懂事起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母亲如此失态,她瘫坐在地板上嘶吼着指责周恒。而周恒依旧文质彬彬地坐在沙发上,以最平淡的语气说道:“许娇,男人都是这样的。当年是你先追求的我,就该做好我不要你的准备。你做了这么久的正宫还不够吗?”
十几年,周瑜第一次看到自己父亲的真面目。他应该冲上去狠狠地打他两拳,可是他被这巨大的打击定在原地不能动了。他儒雅随和地父亲,他才华横溢地父亲,他从小就一直作为榜样地父亲,怎么会说出如此无耻卑劣的谎言,怎么会做如此颠倒黑白的诡辩。
而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。直到他劝母亲离婚时,他才知道,原来他恩爱了十几年的父母,邻居眼里的模范夫妻,居然没有结婚证!连周瑜的户口都是当年托关系买来的!
许娇当年18岁,刚上大学。周恒28岁,博士毕业刚归国任教。许娇第一次上周恒的课就对年轻的教授一见倾心。少女的爱情热情又盲目,周恒一次次拒绝,许娇一次次示爱。终于在大二学期末,两个人偷偷在了一起。
才子佳人,该是非常美妙的一段佳话。可是二人身份的不对等让这份爱情不能被世俗祝福。周恒告诉许娇,师生恋需要承受的太多异样的目光,我会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,让你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,可要等你毕业之后,你现在还太小了。
许娇被甜言蜜语冲昏了头,把男人随口许下的誓言当作未来的日子。毕业时周恒说你才刚毕业,现在结婚还是会引人闲话,你受不了的。怀孕时周恒说我事业在上升期,再等等,孩子生下来就结婚。也因为未婚生子,许娇和家里闹翻,不再往来。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等到许娇忘了曾经有个男人对她许愿过一场盛大的婚礼,等到根本不再期待那一纸结婚证。可这时,她才知道期待落空并无所谓,那一纸结婚证是用法律来约束忠诚,是她爱情走到尽头时保护自己的武器。可是她没有。
许娇经历了人生中最痛苦的一个月。她毕业后就跟周恒在一起,周恒不让她出去工作,她也自然而然地做了全职主妇。离开周恒她将净身出户,无法生存。可她无法再面对周恒的脸,无法掩耳盗铃地继续她的婚姻。
她的生活被丈夫和孩子充满,多年前的知心好友也许久没有联系。能说上几句话的都是周瑜同学的妈妈,她甚至连离开都没有地方离去。她看着那个三岁的孩子入驻进她的家里。她知道孩子是无辜的,可她无法对这个孩子生出半点喜欢。周恒开始整夜不回家,原本温暖的家庭现在变得扭曲而冰冷,像只吃人的魔兽蚕食着许娇。她开始整夜整夜失眠,脱发,经常躺在床上哭到天亮。
周瑜在学校住了一个月,等到期末考试,终于放假回家后,却发现他的母亲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。周瑜用了两天的时间联系到了自己的姥姥姥爷,在得到拒绝的回复之后找了一切和许娇母家有关系的亲戚,终于,凤姨给了他答复。她替母子二人找了房子,托人问了学校。周瑜用了十天的时间收拾好两个人的东西,和他父亲谈判,在得到了10万的“分手补偿”后,带着母亲离开了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。
在离开之前,周恒还在教训他鼠目寸光,妇人之仁,为了感情放弃自己的大好前途,终究有一天会后悔。这次周瑜已经没有上次那么大的冲击感了,并做了一个自己永远不会后悔的事,狠狠地揍了周恒一拳。
周瑜躺在床上,想着这个假期发生的事竟像在做梦一般。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余额,还好小城市好办事,凤姨多年摸爬滚打也有着许多人情债,找学校花的钱并不多。但妈妈现在情绪并不稳定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工作。如果再这样下去还要带她去看心理医生,而这十万基本上要从自己高二花到大学毕业。周瑜闭上眼长叹口气,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了生活的艰辛。
周瑜不是个自怨自艾的人,他知道抱怨无用,消除烦躁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行动。他从书包里拿出自己曾经的教材和笔记本,开始认真准备第二天的补习试讲。一对一的小时价是每小时150,因为他是学生所以降低了价格,一小时100。如果一天两小时就是200,一周除去自己的花销也至少有500的收益。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太重要了,他势必要拿到这份工作。